【新春走基層】年畫呈現中國人的美好生活
【新春走基層】年畫呈現中國人的美好生活
《八音祝壽》(1988年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發行)。
《萬盞花燈連北京》（1975年陝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發行）。
年畫，在傳統的城鄉文化中，作為一種民俗，過年才貼，要貼一年，到來年除舊迎新時更換。記得少年時代，在農歷臘月二十四撣塵掃房子后，母親便會讓哥哥姐姐把父親時年創作出版的新年畫隆重地貼到家裡顯著位置，《光榮八大員》《八音祝壽》《萬盞花燈連北京》《童心曲》《小園丁》《女兒的頭獎》《先給奶奶吃》《姑嫂情》《十二月花開致富心》等，可謂年年貼年畫，年年有新作。此時此刻的母親，望著父親畫的年畫，那是滿臉的喜悅，滿心的幸福。
家父孟養玉，1934年出生於山西文水縣，國家正高級研究員、一級美術師，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曾任山西省美術家協會常務理事、山西省呂梁地區美術家協會主席、山西省文水縣文聯主席等職。於20世紀50年代開始從事美術創作，以深厚的文學底蘊及兼收並蓄的藝術修養為中國人物畫抒寫了絢麗的一頁。其作品人物造型嚴謹傳神，畫風質朴渾厚，筆墨蒼潤遒勁。他創作的繪畫作品曾連續多次入選全國青年美展、全國美展、山西省美展等，多次在太原、青島、濟南、台灣地區以及韓國等地舉辦個人畫展和聯展，出版有《孟養玉畫集》，被中國文聯授予“中國百杰畫家”稱號。
家父孟養玉繪畫從年畫、連環畫開始，他年畫中的人物儀態萬方、姿容秀麗，少年兒童千嬌百媚、身形可愛。20世紀70年代以后開始專攻中國人物畫與年畫，80年代后繪畫藝術走向成熟，畫風大變，工筆與寫意兼容、傳統與現代並蓄，從人物內心深處挖掘神韻，以洗練的筆墨體現特色，用簡潔的手法處理空間，運用熟練的兼工帶寫的技法，顯示出遒勁縱橫的筆力、博採兼蓄的特色。特別是他的年畫作品，在創作中還引入了西方現代藝術表現形式，對筆墨加以提煉和強化，使之將人物個性刻畫得逼真傳神、氣韻生動、形神兼備，極富表現力。
父親說：在20世紀中葉，畫年畫屬於命題作文，由人民美術出版社、山西人民出版社、陝西人民出版社等特約並出版，在全國各地新華書店發行專售。年畫主要服務對象是城鄉的人民群眾，但絕大多數民眾是買不起年畫原作的，還要依靠印刷品滿足需要。在1990年以前，我國一年要印刷和發行年畫5億至6億張，城鄉人民需要以此接受社會主義、愛國主義、革命傳統教育和新的思想品德、五講四美的教育。如《先給奶奶吃》《姑嫂情》就是表現了敬老愛老、家庭和睦。所以說，年畫賦予了滿足群眾精神生活需求的神聖使命。在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中創作更多更好的新年畫是歷史賦予畫家的光榮任務。這些道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父親因為長期在基層工作，對此深有體會。
20世紀七八十年代，在鄉村過年買年畫是置辦年貨的一項主要任務。記得有一年臘月，父親帶著我到縣新華書店門市部去看年畫銷售狀況，他希望從觀察農民選購年畫的心態中，了解群眾對年畫的意見和喜好。臘月頭上，農民買年畫往往是一家一戶全體出動，那盛況記憶猶新。他們一進書店，並不一下就買，而是三番五次看樣張，然后才拿主意，更有甚者走了又返回來才下了買哪幾張的決心。買到理想的年畫時，臉上是那樣的喜悅。常常也有這種情況，一張年畫被一個人認為是好畫，一傳十，十傳百，大家蜂擁搶購，那種生動場面，那一張張笑臉，作為一個年畫作者又怎能無動於衷。直觀群眾對年畫的態度，深入了解他們的愛好和需求，是父親那個時候的追求與思考。他希望創作出更美的年畫、中堂、四屏扇，畫出最漂亮的、具有時代感的人物，喚起人們對生活與未來的美好向往。
生活與藝術息息相關，美好的生活需要精美的藝術來點亮。年畫作為中國畫的一枝“奇葩”，家父孟養玉在年畫創作過程中，總結了一套技法規律。造型圓潤，結構洗練，裝飾性強，色彩絢麗，用工筆重彩創作年畫便是他繪畫造詣的很高成就。他用我國幾千年來的傳統藝術，用工筆重彩的技法去畫年畫，隨著現代色彩的進化、造型的科學演變，借鑒一些歐洲古典油畫技法，充分發揮其固有的特點，廣採各畫種之長，使年畫的繪畫語境表現得更加明朗，在注意造型的科學性、立體感、空間感的表現手法上，使其線、光、體、色相間使用，彌補了工筆重彩的呆板，為年畫創作注入了情感，有了許多創新。
台灣美術館編纂、畫家、藝術評論家徐士文先生在《略談中國人物畫的發展》一文中說：“我對孟養玉先生的作品第一印象是人物造型准確、生動而有變化，筆墨流暢色彩豐富，給人以強烈的吸引力，正符合筆者前文所說的中國人物畫改革創新的典型。再細加欣賞分析，他的畫確與一般國畫人物不同，其最大的特色就是融入西方的色彩觀念，使中國畫從沉悶的墨色中，轉變成有璀璨耀眼的活潑生機，他能以‘點、染、洒、潑’和‘撞水、撞粉’的各種用色技巧，把色彩的妙用充分地發揮。其余類似年畫的作品，頗有中西古典技法的細致表現，寫實功夫到家，用色豐富而不俗氣，造型生動、表情自然。例如，《二人台五哥放羊》《萬盞花燈連北京》《童心曲》《紅花》《姑嫂情》等，在台灣都是從未見過的富有中國北方民族特色的作品。總之，展出作品件件精美。從他的作品中，已不再感覺到‘了無新意’，反而充滿了既傳統又現代的動人之美。由此，我們也看到了中國人物畫的發展，正充滿無限的光明遠景。”
在家父孟養玉創作生涯50周年之際，著名書法家、原人民日報社社長邵華澤題詞“三晉筆墨唱大風”來贊頌他對弘揚三晉歷史文化所作出的貢獻。年已耄耋的父親常說：“人生是一種期盼、幻想和希望，有希望則有奮斗和拼搏。藝術是人們心靈詩意的寫照，憑借各自的稟賦和執著的追求，定能實現更美好的願望。”
年畫，是一種雅俗共賞的繪畫藝術，隨著時代的發展與變遷，已逐步退出歷史舞台。如今，家父孟養玉的年畫已成中國年畫最漂亮的經典，鑲嵌在人們的記憶中。
孟苗/文 孟養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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