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連印：退休將軍沒派頭干事有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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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引言
　　“可能在別人眼裡，將軍應該是很有派頭的，但他不是這樣的。”張家場村村民提起張連印將軍，評價大多是吃苦耐勞、平易近人。這18年來，張連印和大伙同吃同住，綠化荒山，使得沙塵天氣大有改善。
　　2003年就離開部隊的張連印，如今走起路來依然是部隊的齊步走，擺臂踢腿都非常規范。他的足下，踏出了一片綠茵茵的鬆樹林。生活中的張連印是什麼樣的呢？山西晚報記者採訪了他的妻子、兒子及村民和工人等。
　　妻子說：老張選擇這個苦差事一干18年
　　11月24日，在左雲縣張家場村的張將軍植樹基地，山西晚報記者初見張連印。今年76歲的他，穿著一身迷彩服，臉上雖有滄桑但眼神堅定，身體有些佝僂，但走起路來還是標准的齊步走，步步鏗鏘有力。他的手上遍布老繭，關節突出，這都是長年種樹留下的印記。
　　每天早上准備出門上山時，他會和兒子張曉斌一起，在鏡子前整理好衣服、帽子……這是在部隊40年養成的習慣。他的妻子王秀蘭，每天早上會給爺倆准備好早餐，然后叮囑他吃藥。屋裡設備簡單，因為天氣寒冷，屋裡開著一台加熱器。
　　年逾古稀的王秀蘭身體硬朗，待人非常熱情。她說：“很多人都羨慕我是將軍夫人，肯定享福，殊不知這個夫人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太太。當兵時跟著他來回跑，退休了以為能過幾天清閑日子，沒想到老張又選擇了種樹這個苦差事，而且一干就是18年。”這些年來，她跟著丈夫一起背著鐵鍬，拎著水桶和樹苗，滿山到處跑。“從當兵那會開始就是這樣，老張身上就有這股子勁，要干一件事，非干成不可。”王秀蘭說，套用一句年輕人的話，“別人都關心你飛得高不高，我隻關心你飛得累不累。”比起身份、植樹等，她更加關心的是老伴的身體，如果她覺得他身體有些勞累，就會攔下所有活兒，讓他休息。
　　王秀蘭回憶說，剛植樹那時候，左雲縣的風沙特別大，早上起來院子裡厚厚一層沙土，其中還有不少樹枝樹杈。這些年，風沙小多了。
　　今年是張連印和老伴王秀蘭結婚50周年，張連印說虧欠老伴太多，沒有讓她享福。王秀蘭說，金婚年裡，他們沒有舉辦活動，兩人商量好種植500棵沙地柏，沙地柏抗旱，扎根於貧瘠的土地，默默奉獻著自己，象征著他們50年的婚姻。
　　兒子說：父親是自己學習和追趕的榜樣
　　植樹基地院裡，有一幅特別大的牆畫，寫著“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畫中有左雲縣的知名建筑和地理風貌。張連印說，這也是他的奮斗目標，他希望左雲縣變成綠水青山。在展覽室的沙盤上，密密麻麻標記著這18年來張連印植樹造林的地方，包括張家場鄉、水窯鄉、三屯鄉等8個鄉鎮。
　　山西晚報記者跟隨張連印、張曉斌一起乘坐面包車上山巡邏。雖然不是植樹季節，但是日常的工作還是少不了，森林防火、帶人巡查等，一直忙到日落西山，兩人才背著鐵鍬，坐上面包車返回基地。知情人透露，這輛面包車已經跟隨張連印十多年了，當時花5萬塊錢買的，至今一直在用。總有人勸他換輛好點的越野車，工作起來也方便，他卻不為所動。就連屋裡的沙發，都用了40多年，保溫杯也用了十來年了，舍不得換新的，他總是把省下來的錢買樹苗、設備，給工人開工資等。
　　長子張曉斌在林場幫助父親，一起打理瑣事。他說，2011年，父親查出來有肺癌，到了2014年，又發生肺癌骨轉移，當時病情危重。隨后，一直放心不下父親的張曉斌，告別了他工作、生活了28年的軍營。“也許是父親心中有放心不下的綠化事業，他的病情后來慢慢穩定了下來。”張曉斌說，希望父親的身體保持住，兩人一起把更多的荒山變成綠地。
　　父子倆都是軍人出身，但是因為工作的特殊性，一直聚少離多，爺倆的交流也不多，張曉斌總覺得虧欠父親很多，應該多盡孝道。自從到了林場一起生活和工作、植樹造林，爺倆的感情也越來越好。張曉斌說，父親在他心中就是一座山，就是英雄，是自己學習和追趕的榜樣。
　　工人說：他的精神頭我們誰也比不了
　　魏巧紅，今年46歲，也是左雲縣人，剛開始跟著張連印當司機，退役后跟著張連印一起植樹造林，前后共15年陪在張連印身邊。
　　“別看都76歲了，他的精神頭我們誰也比不了。”魏巧紅說，在生活上，張連印一點將軍的架子都沒有，不抽煙、不喝茶、不吃肉，偶爾喝點酒。從植樹基地到左雲縣一共有16公裡，他和老首長步行走過好幾次。在別人看來，這簡直不可思議，放著車不坐，非要步行去。但這也許就是老人保持旺盛戰斗力的一種方式，不服老，保持軍人本色。
　　因為患有癌症，張連印需要每個月去石家庄的醫院，進行靶向治療，就是這種情況，他都不用魏巧紅開車送，非要自己步行到大路邊，坐大巴去。去了醫院，他自己挂號、取藥，老伴有事不在的時候，自己弄藥喝，不麻煩他人。
　　除了生活上的嚴格自律外，張連印還精心研究種樹的技術。魏巧紅說，剛開始選種哪種樹苗的時候，他和將軍多次去外地學習，即使到了現在，一聽說哪裡有類似的會議或者講座，他都盡量去聽、去請教。比如一開始有樹苗成活率低的現象，他們去東北考察了5天，選擇了樟子鬆這種耐旱又耐寒的樹種，目前，成活率達到90%以上。
　　在張連印的書桌上，山西晚報記者發現了8種林業類雜志，原來他每到夜間的時候，還會拿出筆記本，耐心學習植樹的知識，有時候也利用手機、網絡進行學習。遇到困難，他就到山西省林業廳、大同林業局等地方請教技術人員，慢慢成了這方面的行家裡手。
　　“有這股不服輸的勁兒，他就能夠帶領我們干成這件事！”魏巧紅說，張連印能從一個少將變身成為種植專家，包括他在內，很多工人都對這位帶頭人心服口服。
　　村民說：金杯銀杯不如咱老百姓的口碑
　　71歲的村民張連茂，從2004年跟著張連印一起種樹。他說，一開始，村裡有人想不通張連印放著大城市的生活不享福，非要回村子裡種樹。別人都是往外跑，他是往回鑽，每天弄得灰頭土臉的，也不知道圖個啥。
　　過去村裡共有800余人，現在常住人員隻有400余人，且多數是老人。剛開始幾年，村裡基本沒有拖拉機、挖機等農機，干活全靠人力。張連印跟著大伙一起上山，一起干活，手提肩扛。“他不僅要干，還要比我們干得多。”張連茂說，一到植樹季節，村裡勞力也不夠，他就雇其他村的村民，一共有約100人上山植樹，到了秋季，再進行補栽。
　　當時，也有村民對張連印表示質疑，認為他種了樹就是要賣錢為自己謀利的，后來才知道張連印答應一不要林權，二不要地權，30年后所有樹木歸集體。還有村民說，估計他回來村裡種樹，種上幾百畝就算了，干上幾年上歲數了就不干了。沒想到，張連印一干就是18年。
　　張連茂說，剛開始他們的工資是每天25元，后來漲到每天五六十元，最近漲到每天100元。“人家從來不拖欠我們的工資，一到植樹結束，馬上就發。”據他了解，有幾次實在周轉不開，張連印向親戚借、向村民借，等到資金周轉開后馬上還上。
　　“這幾天天氣預報，說我們這裡有沙塵天氣。”張連茂說，他特意早上、晚上幾次出門看，還問了幾個其他地方的老鄉，確定包括張家場鄉在內的左雲多個鄉基本沒有沙塵，這都得歸功於張連印的植樹造林，畢竟“金杯銀杯，不如咱老百姓的口碑”。
　　村民安師傅說，張連印經常去村裡的幾位孤寡老人家裡，誰家情況不太好就會給幾百元，哪家人沒有鞋穿，他就會送鞋過去，他跟村裡人有感情，是個重情重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