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鳳蟠龍 舊縣村曾經是個軍事重地
棲鳳蟠龍 舊縣村曾經是個軍事重地



10月14日10時 舊縣古村
這裡是元曲大家白朴的故鄉
上午8點多出發,山西晚報“千裡走黃河”採訪團一行沿249省道一路南行,在重型貨車的夾縫中穿梭。採訪團的目標是河曲舊縣古村,2014年被評為國家級傳統保護村落,距縣城40多公裡。為避開堵車路段,車行三分之一,採訪團車輛從249省道拐上308省道,又沿石鋪線南行。河曲縣博物館館長任俊文介紹說,舊縣古村曾是河曲縣舊縣城所在,清乾隆二十九年河曲縣從舊縣遷往如今縣城所在地。
石鋪線是黃河岸邊的山路,不如249沿河省道平坦,但是恰恰因為少了大型運煤車來往,山間溝壑的林木因秋色顯得分外明媚。石鋪線正在修路,鮮有車輛通行,雖有顛簸卻景色宜人。
一個多小時后,我們到了舊縣村。村口彩繪門樓上書“棲鳳蟠龍”,這四個字表述的是河曲縣舊縣城的地貌特征,河曲舊縣城又被稱為鳳凰城,因為這座倚山而修筑的小城恰如展開兩翼的鳳凰,黃河就在城的西面,蜿蜒而過,宛如一條黃龍,固有“棲鳳蟠龍”之說。
任俊文館長介紹,五代北漢時舊縣村名為雄勇鎮,到了北宋太平興國(公元982年)建立了火山軍,也就是楊家將的前身。這裡一直是抵御漠北外侵的重要防線。舊縣在元之前只是六裡方圓的土圍子,到了明代曾經得到多次修繕,特別是明萬歷年,在河南為官的苗朝陽便是舊縣村人,他與當時的河南巡撫,山西同鄉侯於趙商議重修舊縣城,並向朝廷力陳舊縣所處位置之要害,明嘉靖二十三年舊縣城得以重修。舊縣城的城牆在這個時期全部進行了包磚,至今村中一尺長的城磚還隨處可見。村中現保存較完整的明清建筑20余棟,丁字街1條,明代七孔澗虹橋1座,巷道6條,巷道基本寬1.5米,長300米左右,晉西北最大的寺廟海潮禪寺也在舊縣。
舊縣處於高崗之上,三面皆為深溝,站在地勢低處,遠望村庄,一道倚山而筑起的磚牆蜿蜒在半山腰,護衛著這座鳳凰城。村東一座小小的關帝廟,廟內影壁有磚銘:明萬歷三年,標明建廟歷史,也是舊縣進入最輝煌時期的印証。
舊縣村雖然是軍事重地,但也出了不少文人,我國元曲四大家之一的白朴便是舊縣村的人。白家一直都是詩書傳家,山西晚報“千裡走黃河”採訪團在舊縣尋訪到一處殘破廢棄的清代宅院,宅院門口豎著一座木制牌坊,有斗拱四攢,上書“孝弟坊”,背面記錄著白家曾有一位叫白有光的,在清道光五年高中進士,他的后人在同治五年走訪了同宗及鄉紳修祠堂供奉,到光緒元年修牌坊豎匾額,記述此事。任俊文館長說,白氏后人已有計劃對這座院落進行修繕。
在白氏宅院略高處還有一處廢棄的舊宅院,門前有牌匾上書“白雲花塢”,顧名思義,瞬間讓人想到這裡曾經是一處山花爛漫、白雲飄逸的河畔城堡。這樣一個名字跟我們常見的其它諸如“家和萬事興”“耕讀”等吉祥語完全不是一個風格,顯得那麼飄逸空靈,那麼有詩情畫意,足見曾經生活在這裡的人們內心的美好,和骨子裡的那份文化藝術氣質。
10月14日11時30分 海潮禪寺
海潮禪寺又叫“小五台”
從舊縣古村向東南行600米左右,一處紅牆閃現,海潮禪寺便在眼前。曾經橫穿河曲縣境的澗河繞過幾道山彎逶迤而來,此地河床較為平坦,到寺前緩緩回流聚積,山寺便順山勢而建,北高南低。海潮禪寺是省級文物保護單位,任俊文館長介紹,當年在新修省道時,特地繞開海潮禪寺,以避免大量貨車來往造成對海潮禪寺地基下沉。
海潮禪寺原名“海潮庵”,建筑面積有7000多平方米,大小佛殿16座,分列於12座院中。山門兩邊的紅牆上對稱鑲嵌有六通石碑,鐫刻了寺院的修建史和歷史上得道高僧的事跡。海潮禪寺是晉北高原的佛教名剎、三省交界的中心道場,這裡至今仍然有僧團靜修,香客往來。
寺廟倚山而建,共有三層院落,一層比一層高,一層比一層寬闊。二層是廟宇的核心,以觀音殿為主殿,其它各殿都圍繞觀音殿排列,三層是藏經樓。廟裡的僧人說,每年正月初八是海潮禪寺的廟會,附近三省區的人們都會來這裡趕廟會,整整一個月都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上下幾層院落都會擠得水泄不通,素有“小五台”之稱。
海潮禪寺有清道光年間繪制的十八羅漢救觀音的壁畫,有歷代重修海潮禪寺的碑記及著名方丈行略碑記,有清代和民國時期的牌匾,還有各種木雕的佛龕和供桌,都是極有價值的文物精品。一般廟宇建筑中的碑記多為講述修建原由、所處位置、歷史沿革等內容,海潮禪寺的修藏經閣碑記上卻講了一段當年方丈心田與一位儒生遭遇的故事,儒生以王陽明尊經閣與佛家的藏經樓作比,並以金剛經內容對心田講述了一番道理,方丈心田唯唯退下,然后將此事勒石記載。
10月14日16時 西口古渡
走西口走出一條宏大的民族融合之路
從海潮禪寺回到河曲縣城,黃河岸邊的西口古渡曾經是繁華的水陸碼頭,如今是河曲最著名的休閑廣場。
下午,廣場裡人不多。廣場裡有一座明代便存在的河神廟,已經沒有圍牆,與廣場融為一體。
廟前的戲台前,幾位花甲婦人坐在廣場中間學習吹奏葫蘆絲,給她們上課的,是二人台國家級非遺傳承人賈德義,如今已80多歲高齡。
原本從廣場是可以下到黃河岸邊的,但是今年黃河水大,將西口古渡的一些設施沖毀,一座八角亭被沖走。岸邊攔了圍擋,無法更進一步靠近黃河。
踏進河神廟,兩廂清代壁畫以連環畫的方式講述著河曲的民風民俗,剝落的畫面已經很難看清到底講了怎樣的往事。幸而同行的河曲博物館任俊文館長對其非常熟悉。他指出東壁上一幅內容讓山西晚報“千裡走黃河”採訪團看,畫中描繪的是放河燈的習俗。“河燈會”是河曲縣著名的游藝活動。最初古渡口周邊的村民,為了祈求風調雨順,每年農歷七月十五當晚,開船到黃河中央,把365盞河燈放入河中。如今,河燈會的規模已經達到3600多盞。
西口古渡原名為水西門渡口,最早可以追溯到漢代,是古時山西人走西口的必經之路。
提到走西口,第一反應便是二人台《走西口》悲悲切切的小調,唱出了一對戀人依依不舍話別的辛酸與無奈,走西口意味著的是背井離鄉、是生離死別。其實不然,走西口在河曲人看來,並非如此淒涼,是更為宏大的一部漢蒙通商、通婚的民族融合之路。
宋代時期,通過西口古渡,漢人可以直接與契丹、遼、夏進行通商貿易活動。任俊文館長說,在內蒙古土右旗文化志裡面曾記錄,明朝嘉靖年間,成吉思汗的后人被封為“順義王”,統治了內蒙古,他深知僅靠游牧生活無法養活整個國家,所以就開始招募漢人,請他們來內蒙古種地、經商,也由此拉開了走西口的帷幕,所以走西口有確切文字記載的歷史至少可以追溯到明代,距今已有450年的歷史。
冬季來臨,大河冰封,從河東岸到西岸很方便。其它季節裡,這段河道水流平緩,有渡船可坐到對岸,並不艱難。就這樣,河曲人民帶著中原的文化、農耕技術、手工業技術到內蒙古安營扎寨。任館長說,如今河曲縣人口大約16萬,而在外的河曲人至少在20萬,多數都在內蒙古一帶。在河曲的二人台中,這種包容文化也有跡可尋,河曲的二人台有100多種曲牌名,其中匯聚了內蒙的長調,還有江南的絲竹音樂,這是因為河曲還是重要的邊塞關口,歷朝歷代都有大量屯兵駐軍,將故鄉的文化藝術帶到了河曲,自然就包含有江南曲調。“走西口走出了蒙漢民族的大團結,走出了走西口文化、黃河文化。”任俊文說,“走西口走出的是一條文明之路,民族團結大融合之路。”
山西晚報記者 孫軼瓊 李雅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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