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新聞網>>融媒·專題>>2021>>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山西紅色記憶

欒茀:新黨員宣誓時,一定要把我抬去

20210626_9ab0d36743213de0be02494fb56a00f1.jpg

20210626_651e63dca011aa736df29605d4b2c753.jpg

20210626_587bee2896429e78512061714f5357e4.jpg


  生平簡介
  欒茀(1926—1981),山東蓬萊人,1979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原太原工學院(太原理工大學前身)教授,山西煤炭化工大學籌備組成員。他主講13門課程,編譯刻印出15個語種、數以百萬字的資料和教材,為國家培養專業人才不遺余力。20世紀80年代,欒茀是受國務院嘉獎的10名楷模之一,他還先后被評為全國科學普及工作先進分子、山西省技術革新者等。
  欒茀是改革開放初期中國優秀知識分子的典型代表,國務院科技干部局曾贊揚欒茀為“我們時代革命知識分子的光輝典型”“平凡而偉大的社會主義實干家”。
  欒茀說
  新中國培養的大學生是要攀登珠穆朗瑪峰的,不能傳授給他們陳舊的知識,要把最新成果教給他們。
  要做政治上的共產主義戰士,學識上的博士,體質上的大力士。
  人總有一死。如果讓我重新生活,我還要選擇今生的道路。兒子不會后悔為母親捐軀。我追隨黨30年,是黨給了我理想和信仰……我多麼想活著在黨旗下宣誓﹔可是,時間不多了。在我有生之年再接受黨長期考驗已經來不及了。我死后,請求組織審查我的全部歷史和工作……
  到新黨員舉行宣誓時,一定要把我抬去宣誓!
  經歷過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人,對欒茀的名字和發生在他身上的故事都有記憶,許多人難以忘懷這個忘我工作、一心報國的知識分子。
  欒茀,是那個時期愛國知識分子的典型代表。
  熱血報國不懈奮斗
  欒茀的故事從他小時候說起。
  欒茀的父親是個小職員,家裡的日子十分拮據。懂事的欒茀很早就學會自立,聰穎勤奮,從青島禮賢中學畢業后已掌握3門外語。1944年高中畢業后,在青島海軍軍官學校當翻譯。每當看到外國軍艦在中國海域裡耀武揚威、為所欲為時,他的愛國心就像被鋼刀扎戳一樣,痛恨不已。他找到校長魏濟民(國民黨愛國將領,后被國民黨逮捕殺害),請求校方下達命令:一切外國軍艦進入中國海域,都必須懸挂中國國旗,否則不許進入。魏校長當即表示同意。后來,相關部門採納了這一建議。自此,外國軍艦在中國海域裡行駛時都挂上了中國國旗。
  為攢錢上大學,欒茀先到台北市美國新聞處代理編輯。之后,他考取了台灣大學。大學期間,他的愛國主義思想愈發強烈,積極參加進步學生的學聯斗爭,並冒險掩護中共地下黨員蔣恆機智逃脫國民黨的搜捕。
  1949年5月,欒茀畫的漫畫《群魔亂舞》貼於校園內,因矛頭直指蔣介石而遭國民黨通緝,這促成他與同學偷偷鑽進運香蕉的貨輪回到大陸。不久,他被全國學聯保送到山西大學工學院化學工程系深造。隨后,被選送到太原市委黨校學習,學習結束后留太原工學院任教。他躊躇滿志,立志要做“政治上的共產主義戰士,學識上的博士,體質上的大力士”。
  1953年,欒茀因學習成績優異被送到天津大學化工系進修。1956年升任講師。同年出席全國科學普及積極分子大會,受到毛澤東等中央領導接見。1957年,入北京大學化學系進修。
  工作上,欒茀懷揣一腔報國熱血,兢兢業業,不懈奮斗。政治上,因在台灣待過數月而被定“特務嫌疑”,承受了心靈折磨和精神壓力。盡管這樣,他始終抱著服務祖國的滿腔熱忱與堅定信念,毫無怨言為黨嚴謹認真地工作。
  1958年,欒茀主持創建了山西化工學院物理化學教研室,任教研室主任。他主動為青年教師開設《量子化學導論》等進修課程,並先后主講13門課程。他精心備課,常常廢寢忘食。他翻譯出版了《簡明綜合技術辭典》《化學殺菌劑制造》《無機物工藝學》等專著,還與妻子魏蘊瑜合編了《英漢醫藥略語詞典》《二甲苯的分子篩吸附離子與異構化》等。
  帶病工作把病房當辦公室
  “新中國培養的大學生是要攀登珠穆朗瑪峰的,不能傳授給他們陳舊的知識,要把最新成果教給他們。”這是欒茀常說的一句話。
  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后,欒茀在學術研究上重新煥發生機,先后撰寫《熵的概念及其在化學生產中的應用》《化肥物理化學》《英漢機械工業詞典》等著作及論文。他創造的銅液噴射器和對化肥廠的交換爐進行擴膛改造的技術,使小化肥廠的產量成倍增長,在山西、河南、江蘇、廣西、江西等省推廣應用。他筆譯過英、俄、日、德、法等15種技術資料。他還起草建設山西煤炭能源基地的規劃,制定化肥廠廢氣處理方案。
  1978年深秋,正當欒茀以滿腔熱情為開發山西煤炭資源忘我工作時,卻被查出罹患骨癌,而且癌細胞已經擴散轉移。被查出癌症的第二天,本該躺在醫院治療的他卻出現在山西省委辦公廳。山西省委書記(當時設有第一書記)王大任對他說:“你前些時起草的《山西省煤炭綜合利用雛形提綱》裡,提到要辦一所煤炭化工大學,省委已批准,你盡快起草個建校實施方案。”欒茀問:“什麼時候要?”王大任說:“一周內。”欒茀說:“我明天就拿出來!”分管文教的副省長王中青提醒他:“那怎麼可能呢?現在已晚上9點多了。”欒茀說:“試試看吧。”經過一夜的加班,次日長達14頁的建校方案撰寫完畢。隨即,他又踏上進京火車,向國家科委、煤炭部、化工部匯報建校事項。臨行前他答應妻子:“這次匯報回來,我一定去看病!”不料回來第二天就病倒,從此再也沒有返回他鐘愛的教學崗位。
  住院期間,欒茀把病房當成辦公室,忍著病痛編寫《煤炭綜合利用譯叢》。盡管癌魔折磨得他瘦骨嶙峋,欒茀仍然硬撐著給山西省委寫關於山西工業改革的萬言建議書﹔為創辦山西煤炭化工大學起草了兩萬余字的《煤大辦學思想》﹔針對多年來“左”傾路線造成的弊端大膽提出改革措施。
  病房入黨實現多年夙願
  死神無情地逼近欒茀。太原工學院黨委派化工系總支書記王玲去探望,他抓住王玲的手,嗚咽著說:“來不及了……”王玲心痛地問:“什麼來不及了?”他說:“我活著,來不及做一個黨員了。我要求過多次,黨說要我接受長期考驗。來不及了,再考驗也隻有兩個月了……是黨,給了我們這代知識分子以理想信仰,我多希望能在黨旗下宣誓。我死后,請求組織審查我的歷史和全部工作,我總算追隨共產黨30年……”他微喘著又說:“10本……都還沒完稿……幾十萬張卡片,想編本辭典……來不及了。還有煤炭化工大學的計劃……”
  王玲回校后,把欒茀的要求匯報給院黨委,院黨委又匯報給省領導。王大任嚴肅地說:“一個生命垂危的同志,還對黨懷著深厚的感情。他的組織問題,不要在死后追認,要在生前解決!”王中青也感慨發問:“像這樣的同志還不夠入黨條件?”
  次日,分管欒茀的黨支部在欒茀的病房召開支部會,並且全票通過其入黨請求。他卻深感不安,慚愧地說:“我並沒做出什麼,同志們對我的評價太高了。”他提出的唯一要求是:“到新黨員舉行宣誓時,一定要把我抬去宣誓!”1979年,經過30多年考驗的欒茀,終於實現了入黨夙願。
  欒茀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向妻子交代后事:“兒子東東快從北京化工學院畢業了,讓他別留戀大城市,回山西干我沒干完的事﹔把遺體捐獻給醫學研究,這是我對國家能做的最后一點貢獻﹔你代我向方毅副總理寫封信,提議成立台灣大學校友會,聯絡台灣海峽兩岸與大洋彼岸的歷屆校友,共圖祖國統一大業。”
  方毅知悉后,專門派秘書前往醫院探望欒茀,並作了批示和親切鼓勵。中共中央副主席陳雲也曾兩次讓秘書給中共山西省委打電話,囑咐“認真組織對他的治療”。癌細胞擴散后,醫生曾斷言他最多活兩個月,但他以頑強的生命力奇跡般地又活了28個月。
  1981年1月23日,欒茀病逝,終年55歲,其遺體捐給了中華醫學會。他的感人事跡最先於1981年2月由《山西科技報》以《春蠶到死絲方盡——記祖國的好兒子欒茀》為題報道。隨后,《光明日報》《山西日報》發表長篇通訊,宣傳欒茀愛黨愛國、無私奉獻、百折不回的精神。不久,國務院科技干部局發出《關於向欒茀同志學習的通知》,稱其為“我們時代革命知識分子的光輝典型”“平凡而偉大的社會主義實干家”。第六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通過的《政府工作報告》中稱:趙春娥、欒茀、張華等同志的感人事跡和崇高精神,鼓舞著全國青少年和億萬人民。
  資料整合來源:《三晉英模》《足跡山西90年》《光明日報》

山西晚報記者 田曉瑛

  記者手記
  細讀欒茀的事跡,我深深體會到:“一個人隻要切切實實腳踩在地上,為祖國和人民的事業而無私奮斗,他的生活就會充滿歡樂,他的生命就會發出永不泯滅的光輝,他的事跡就會成為鼓舞人們前進的力量。”
  魯迅說:“巨大的建筑,總是一木一石疊起來的,我們何妨做這一木一石呢?”欒茀的可敬之處,正是甘願做社會主義大廈的一木一石。他把他的理想同黨所領導的社會主義事業聯系在一起。他的愛國主義精神升華到熾熱地為社會主義、共產主義而獻身的精神,執著地追求成為一名光榮的共產主義戰士!即使他身處逆境,被無端誤解、受到種種打擊的時候,他的這種信念也絲毫沒有動搖。我們要向他學習,將自己的命運同祖國的命運緊密地聯系起來,奮斗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