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床、两桌、一监控 是宿舍也是办公室

 

  8月10日上午,记者驱车出平顺县过杏城镇玉峡关,车辆跨过了一座又一座山峰,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左右来回颠簸着向太行山麓的林虑山巅行进,浓浓的大雾在路的前面飘过来挡住了视线,一会儿又若隐若现,路边下面就是万丈的悬崖绝壁。走了3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被誉为“上党悬空寺”之称的金灯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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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发花白,浓眉大眼,说起话来干脆利索的冯开平老人把记者让进一间狭小的屋子,这里既是宿舍也是他的办公室。屋内一张床、两张桌子、一个监控屏幕就占满了空间,其他就是些锅碗瓢盆的生活用品。

  提及被评为全国文物系统先进个人,冯开平说:这些年来我老伴为我付出的太多了,没有她的支持,我这边也干不好工作。这次去北京领奖是女儿从网上买的票,老伴和我一起去的。我和老伴都60岁了,最远就去过太原,所以带她一起去北京了。这次在北京,国家文物局有关领导带着我们参观了故宫、登了八达岭长城,我和老伴特别高兴,可是开了眼界了,就是觉得自己快要退休了,不能为国家做贡献了。

  7月24日,在北京冯开平登上绚烂的领奖台,披红戴花在聚光灯下领取了属于他的人生奖章和证书。

 

 

23年守护寺院 回家成了守寺人的奢望

 

  冯开平向记者讲述了他23年来守护寺院的艰辛。1995年5月的一天,平顺县文化局局长李银生找到冯开平,开门见山地说:“开平,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去做金灯寺文管所文管员,我考虑了很多人选,觉得你合适。”

  李银生是冯开平在晋东南戏校读书时的老师。冯开平从戏校毕业后,就在平顺县落子剧团工作。李银生的话让冯开平很意外。那天晚上,冯开平与妻子孟喜梅说起了去看守金灯寺的事。孟喜梅极力反对:“我不同意!你是有家室有孩子的人,好端端的去看守什么寺庙?”她把刚一岁的二儿子冯鑫塞到冯开平怀里:“你问问你儿子同意不?你走了,这个家怎么办?”一连几天,冯开平郁郁寡欢,妻子最终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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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5年5月20日,当年37岁的冯开平第一次来到金灯寺。冯开平没想到,金灯寺距离县城那么远,而且,过了玉峡关,可以抵达金灯寺的只有一条崎岖难行的山路。冯开平这才明白,大名鼎鼎的金灯寺原来是一个远离人烟、几乎与世隔绝的寺院。金灯寺距离最近的村庄平顺县杏城镇背泉村,也有4公里山路。

  既来之,则安之。冯开平在文化局聘请的临时文管员、背泉村村民张江福的引领下,从东到西转了一遍寺院,默默记住了寺院的“家当”。当时的金灯寺没电、没电视信号,甚至连基本的生活必需品都没有。“做饭烧的柴火是在夏天砍些树枝和灌木放在山里晒干,等到冬天备用。在吃的方面更不讲究,除了自己来时背些米面外,就是一些上山来的香客给带些玉米面啥的,因路不好走也多带不了,有什么吃什么,吃饱肚子就行。”想买豆腐还需到40里以外的玉峡关去买。

  金灯寺远离村庄,没班车。冯开平回一趟家需先步行下山到玉峡关,才能坐上到县里的班车。班车下午3点发车,第二天才能从县里返回玉峡关,也就是说,往返一趟县里,路上就得两天。所以,回家,对于冯开平来说,是一种奢望

 

为守寺曾与死神擦肩而过

  上世纪90年代,先后有五六个和冯开平一起守寺的老人因盗贼猖獗而离开,只有他坚持了下来。相对生活的清苦,让冯开平真正感到无力且气愤的,是盗贼对金灯寺的光顾。1996年到1997年两年时间,冯开平和文管员张江福先后经历了4次猖狂盗掠。每当提起,仍让冯开平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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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灯寺修建在孤立无援的悬崖绝壁上,虽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但地处偏僻、道路崎岖,加上以前没电通讯不畅,一度成为不法分子盗窃的对象。慢慢地,冯开平学会了辨识游客与盗贼。1997年10月的一天,冯开平发现了一个异样的“游客”。为防意外,便一直尾随着他。那人见冯开平寸步不离跟着他,忽然凶相毕露,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冯开平想与之搏斗,让他没想到的是,歹徒的同伙忽然冲进来,一把匕首冰冷地抵在了他的腰间。匕首在用力,掐他脖子的盗贼也在用力,冯开平的身子瘫软了下去……两个盗贼把昏厥的冯开平用一条绳子从背后捆好,扔到了厨房。接着,把守护金灯寺的同伴张江福也捆在房间的床上。清醒过来的冯开平滚到门口,从门缝向外看去。两个窃贼并没动手,只是离去时用锤子狠狠敲掉了一尊摩崖石像上凸出的部分。

  第二天,张江福离开了寺院,金灯寺就剩冯开平一个人了。

 

守寺多年 愧对于妻子、儿女

  冯开平独自在金灯寺看守了3个月。没电、没娱乐、没亲人,长夜漫漫,与他相伴的只有一尊尊默默的佛像。

  冯开平与盗贼斗智斗勇那几年,独自带着3个孩子的妻子孟喜梅也经受着生活的磨难。为了生活,孟喜梅开过烟酒铺、卖过衣服、炸过油条、卖过饭。她每天背着儿子进货、装货、卸货、收摊,其艰难不言而喻。1996年秋,儿子得了疝气,她一个人守在手术室外面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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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正月,孟喜梅胆囊炎发作,住进了医院。手术后20多天,冯开平才得以下山,看护了妻子一段时间。然而,手术后孟喜梅的胆囊部位还是疼痛不已。冯开平为了护寺院,不得不把妻子托付给岳母和妻妹再度上山。半年过去,孟喜梅瘦得皮包骨头,去了山西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接受第二次手术。手术前,冯开平才赶到了太原。

  1999年,金灯寺第一道大门被扩建修缮。2000年,平顺县文化局给在外看守寺院的文管员各配备了一部“摩托罗拉”。虽然有了手机,但金灯寺没信号,也打不出去,想打出去电话需要到“南天门”即便如此,冯开平还是不敢轻易打电话,因为金灯寺没有电,手机的电一旦用完,还得到背泉村百姓家里充电。

  2005年腊月廿八,孟喜梅和女儿去长治采购年货,回家路上突遇车祸。女儿手臂骨折,孟喜梅的脸部被缝了47针。孟喜梅的弟弟执意要给冯开平打电话,孟喜梅含泪摇头:“寺庙里都是国家的宝贝,比你姐的头值钱,比你姐夫的头也值钱,没人接他的班,他不能离开啊!”直到正月初六有香客上山冯开平才知道家里出事了。

  “这些年来愧疚太多就是对不住妻子,她为我的工作付出得太多了!”提及妻子和家人,冯开平不住地落泪。

 

守寺23年将退休,希望有年轻人来接班

  2007年春天,金灯寺终于告别千年黑暗,迎来了光明。没电盼电,有电怕电。金灯寺位于万仞绝壁边缘,一遇雷雨天气,房间的电线便小蛇一般四处碰撞出蓝色的火焰。所以,一到下雨天,冯开平就只能睡在没有通电的漆黑的佛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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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冯开平的工作手续被理顺,他担任了金灯寺文管所所长,差额编制,每月有了1300多元工资。近年来,随着儿女们相继长大外出打工,2014年春节,孟喜梅上山得以与丈夫团聚。

  冯开平的默默坚守没有白费,如今的金灯寺变得越来越好。他看管后的第13年,寺里通了电迎来光明;第16年,寺里安装了监控;第21年,国家开始抢救性保护金灯寺的文物。

  “现在手机有了信号,不仅跟家人联系方便,更重要的是,有了手机信号后,文物安全又多了一层保障。”原来没有手机信号,报案需要步行到20多公里外的玉峡关,现在如果再遇到偷盗,一个电话就报了案。冯开平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让冯开平最为欣慰的是,平顺县委、县政府对于金灯寺的修缮和保护非常重视,经过多方努力,2015年,金灯寺终于迎来了大规模的修缮和加固。历经千年风雨沧桑,这座千年古寺终于可以重新焕发生机,这让冯开平23年守“金灯”有了更深的意义。

  “明年马上就要退休了,我也不能为国家做贡献了,但是随着寺院条件变好,吸引更多游客慕名前来,将来也有年轻文保员愿意来这里接班。”冯开平说。

 

记者 张文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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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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